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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媒对“反拐”事实的报道框架及存在的不足
     时间:2019-07-03 20:07:58     访问量:

论文摘登:传媒对“反拐”事实的报道框架及存在的不足 
 
一、传媒反拐报道框架的描述
  政法类报纸的报道。从2000年到2007年,通过主题词搜索显示,《法制日报》等政法类报纸一共进行了207篇报道。其中《法制日报》共35篇,《检察日报》一共报道了41篇,《人民公安报》48篇、《人民法院报》27篇、《云南法制报》等法制报56篇(其中<云南法制报>16篇)。《法制日报》的《他的行为应受刑事处罚吗?》、《出卖亲生子女是否构成犯罪》、《三年解救被拐妇女儿童四万余》、《云南省高院二审该省最大一起拐卖儿童案》、《六国部长签署合作反拐进程联合宣言》等,主要涉及司法探讨、重大案件披露、重大法律活动。《法制日报/2007年/12月/15日/第001版》以副标题《周永康在会见出席湄公河次区域合作反拐部长级磋商会六国部长时强调》,主标题《打击拐卖人口犯罪是国际社会共同任务》进行了报道,基本上采用会议新闻的方式,使用的模式术语包括“XXX指出”、“XXX表示”、“XXX强调”。报道的信息是从现场获得的。但2008年由于2008年1月1日,《中国反对拐卖妇女儿童行动计划(2008―2012年)》正式实施,《法制日报/2008年/1月/4日/第002版政法综治》以《从打拐到反拐折射出观念之变》为标题进行了报道,包括“案件趋势”、“拐卖新动向”、“观念之变”三个部分,主要采用社会新闻报道的写法,除了公安部副部长张新枫、公安部刑事侦查局打拐办主任陈士渠的介绍外,还对5年前的河北保定市“706”抢夺男婴案进行了采访回顾,并对反拐云南模式进行了介绍,具体包括:建立以村为基础的防拐机制、针对小学高年级和初中学生等目标人群开展培训,以及实施的农业技术培训和小额贷款等。从中也表明其关注重点的变化。从打击向打击与预防并重的思路。《检察日报/ 2000年/06月/30日/第001版》的《“打拐”国际研讨会昨召开》以消息报道这样形式,主要言及了参加各方,讨论的主要议题有哪些,拐卖人口大致现状。采用的语调属于中性。持有的价值观念是打击犯罪。而其《打击黑砖窑非得弄个奴役罪吗》、《如何理解我国刑法中的包容犯》 属于司法探讨,立足的价值观念是建立完备的法律。《人民公安报》以《 唤醒扭曲的心灵》、《消灭拐卖》、《建立有效预防和遏制拐卖犯罪新机制》、《全力维护妇女儿童权益》、《亲人重逢泪涟涟》、建立有效预防和遏制拐卖犯罪新机制(“第二期湄公河次区反对拐卖项目”在京活动)》为代表的报道,反映了报道的广泛视角,同时报道的文本组织方式主要是主题式组织文本方式。描绘的词语如“新型机制”、“ 打击”、“综合治理”、“权益维护”等。
  《中国妇女报》。从2000年到2007年,主题词搜索显示,《中国妇女报》一共进行了60篇报道。2000年9篇,2001年1篇、2002年7篇;2003年8篇,2004年14篇。2005年5篇。2006年2篇,2007年4篇。这些报道各自有所所侧重,主要立足于社会关爱、法律保护、依法打拐、模式探讨进行了多维度报道。所进行的多数为主题式文本组织方式,持有的价值观念包括关爱、权益、社会正义、合作、发展等。从描绘的词语的选择来看,比较中性。即使像《中国妇女报/2004年/01月/13日/》的《彩云下的阴霾――边境跨国人口拐卖纪实》似有“煽情”嫌疑的报道,从文本组织来看,尽管其先从个案进行报道(如“淘金梦断曼谷夜总会”中的被拐卖女性28岁的玉莲),但随后的“流向色情业”、“跨国打拐需要合作”、 “失去根基的浮萍”部分则以翔实的数据进行了主题式组织报道。同日,《中国妇女报》以《拐卖: 片面发展的恶果》直接引用专家学者的话语提出了反拐的新思考。《中国妇女报/2006年/9月/30日/第003版》的《应确立“以受害人为中心”报道原则》作为主题式报道,主要强调了传媒的社会责任和伦理道德价值观念。在塑造形象方面,受害者被归入弱势群体。并隐含性告知人们,传媒以前的部分作为不同程度地伤害了受害者。而其他的诸如《透视女性犯罪》、《妹妹被拐卖 解救责任谁负》、《保障妇女诉讼权益 完善妇女权益法律》、《NGO:不可替代的维权力量》、《婚姻 劳动 人身权益是维权重点》、《最好的“防拐”就是保障女童就学权利》等也主要是以主题式进行文本组织。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妇女报》除了将政府相关人员、专家作为新闻话语来源外,更多地直接将妇女和儿童作为话语来源,而且这些妇女儿童也并非只是以受害者的身份,而是以主动的能力提高者身份。报道中仅仅以法律惩治作为报道主要内容的只有一篇《中国妇女报/2001年/05月/21日/第001版/》的《8名人贩子被判死刑》。
  机关报的报道。省市《XXX日报》192篇,以及《XXX工人报》5篇,《中国青年报》7篇。如《贵州日报》、《人民日报》、《云南日报》、《无锡日报》、《山西工人报》、《安徽日报》等参与了报道。《云南日报/2004年/06月/18日/第005版/》的《预防拐卖为儿童安全成长筑起防护墙》主要说的是,云南省妇联、省公安厅和英国救助儿童会从2001年起在红河州乐育乡实施“多部门合作社区预防妇女儿童被拐”项目经验。包括建立提高妇女儿童的自我防范意识的宣传教育机制、建立以村为基础的人口管理防拐机制。描绘的术语“严重后果”、“显著成效”、“经验推广”。强调的重点是防范机制。依据的价值观念就是防范和打击犯罪。《贵州日报/2005年/03月/08日/》以《拐卖人口犯罪的现状及治理》为标题,对现状进行了探讨,指出了导致这种状况的原因如贫困、传种接代的观念、人口流动性。并重点指出了打击、宣传、主动出机的防控体系以及国际司法协助与合作。稍遗憾的是,作者并没有指出反贫困路径,因此前后文的框架缺乏有效呼应。《无锡日报/2005年/03月/20日/》的《反拐卖:保护女童女青年》以“中国预防以劳动剥削为目的的拐卖女童和青年妇女专题国际合作项目”在无锡市试点为新闻由头,并对该项目进行了说明。同时对无锡市作为国际项目所选城市的背景进行了介绍――被评为农民工满意城市。所持有的价值观念主要是社会关爱。描绘的语言如“撑起一片蓝天”、“温情”。《新华每日电讯/2004年/02月/09日/第006版》以《云南一个“拐卖村”的改变》为标题,并以“龙乜”拐卖村前后变化为例,对英国救助儿童会与中国合作探索预防犯罪的社区干预模式进行了详实的报道,包括建立“妇女之家”和“护村队,培养志愿人群,修建公共设施,种植和养殖致富。《人民日报海外版/2007年/12月/19日/第004版要闻・社会》以《六国合力打击拐卖人口犯罪》进行了报道,内容包括“次区域合作反拐目标远未实现”、“中国首个国家反拐行动计划将出台”、“与周边国家加强打击跨国拐买犯罪”三个部分。报道的内容是通过公安部日前举行新闻发布会(联合国常驻中国协调员兼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总代表马和励等出席发布会)获得的。但《山西工人报/2000年/07月/27日/第001版/》的《“打拐”更要“打买”》采用片断式的文本组织手段(一个被拐卖人口的故事和一个买主转卖的故事),使用了“丧心病狂”、“泯灭人性”、“年少纯真”、“梦想”等描述性术语,所持的主要是情感价值。强调的是人口拐卖对被拐卖者及家庭产生的身心伤害。但最后也理性地提出了打击买方这一呼声。《安徽日报/ 2000年/06月/28日/第B01版/》的《被拐女踏上回乡路》仅仅以简短的消息形式概括报道了安徽省公安厅取得的阶段性成果。
  其它类型报纸的报道。其它类型的报纸特别是行业报纸、专业性报纸以及部分都市报明显区分于上述报纸报道。经分析发现,大多数的报道采取了片断式的文本组织手段,过分侧重于道德价值观念,采用否定性描述。侧重点是因拐卖导致的个人和家庭情感伤害。如《中国质量报/2000年/06月/01日/第004版/》的《打拐打出奇案》副标题是“谭某花1900元买来的老婆竟是阴阳人拐卖两性人是否构成犯罪”,原本重点应当是关于法律的争论,但报道者采用社会软新闻的报道方式,分为“父亡母改嫁姐妹苦度日”、“姐姐被拐卖露出男儿身”、“拐卖两性人是否属犯罪”来组织文本。其中前两部分属于典型的片断式组织文本方式,报道者也不遗余力地进行描绘,追求的是故事性。 
 
               传媒反拐报道架构表
 
 
二、传媒反拐报道存在的不足
  尽管三类传媒不同程度地营造了打击拐卖人口犯罪、尊重人的权益、关爱被拐卖者的氛围,从整体来看,前三种类型传媒所有所侧重,但都呈现了多元的价值理念,更突出了权益和法制特征,选择的范例更侧重典型,并支配了主导的话语。前三类传媒采用主题式组织方式的同时如能有选择地将典型事例组织于其中的化,可读性会增强,容易引起人们的共鸣,并会增强对主题知识及观念的理解。原因在于,这样的方式组织报道能够对个体状态以及信息的整体分布状态进行把握,不会发生信息脱节产生判断的失误。
  如果从参与媒体的广泛性和媒体参与的持续性来说,也存在不足。通过对全国重要报纸的“拐卖”主题词搜索,排除非人口拐卖意义上的文章,统计的结果是,从2000年到2007年7年间,传媒进行了640篇报道。具体参与情况见传媒“反拐”报道总趋势图。
 
 
  在近七年的报道中,2000年最多达到201篇,之后迅速下降至2001年的51篇、2002年的42篇;2003年报道回升至69篇,2004年达到除2000年在外的最多:111篇。2005年有所下降,达到71篇。2006年持续下降只有36篇,2007年有所回升,达到59篇。本文从总体趋势上关注的是,这种趋势是否和拐卖人口的刑事案件发生有对应的关系?如果没有的话,传媒的参与(包括建构)同什么因素有关?在资料的收集中,笔者注意到这样一个事实:90年代以来,我国先后进行过三次打拐高潮: 1991年、1993年、1995年。从1992年至1997年,全国拐卖人口立案数逐年下降。但1998年,拐卖人口案件立案数首次出现反弹。这一年,仅城市立案数就比1997年上升了7.4%, 1999年又比1998年上升了40%,有9800名妇女儿童失踪。针对这种状况,2000年4月1日零时,首次全国规模的“打击人贩子、解救被拐卖妇女儿童”专项斗争开始。但作为一项全国规模的专项斗争,媒体在该年4月份前后的报道并不多。统计表明(参见传媒“反拐”报道详情表),2000年4月只有8篇报道,之前的3月份只有1篇报道。直到5月份,报道的数量才增至12篇,之后持续增加,到7月份、8月份增至本年度各月的大数,分别为57篇,55篇。尽管参与报道的多数传媒的行动保持了参与的连贯性,但由于是有限传媒的参与,因此从总体报道数量来看,除了2000年和2007年超过100篇,分别为201篇和112篇外,其他年份的报道都相当有限,2001年51篇,2002年42篇,2003年70篇,2005年69篇,2006年36篇。
 
 
  如果考虑即使是这样的有限的报道数量,还主要集中部分传媒的话,这种因为参与报道的规模不够的局限性将更为明显。特别是过分集中于机关报、政法类报纸以及《中国妇女报》(参见不同类型传媒“反拐”报道)。可以明显看出,前三类报纸的报道占据了报道总量的74%。换言之,在这场关于“反拐”社会风险的报道中,这三类报纸占据了主导的地位。如果将新华社所属报纸(24篇)、少量的政协报纸的报道也归入这种主流的话,这种主导地位将更为明显。一方面我们可以说政府“主流”报纸主导了这场报道,相比而言,有较好参与性。另一方面,从中国存量媒介来说,这种状况的出现也显示了这场需要众多传媒参与的风险报道存在非常的不足。似乎可以说,其他传媒没能或者没有更好地参与在于将仅仅“反拐”视为(或主要地认为)是一场犯罪与打击、罪与惩治的法律问题,从主观地将其归入政法类报纸应有之责?或者是鉴于“反拐”前期的观念主要是针对“妇女儿童”从而主观地将其归入《中国妇女报》应有之责?而机关报作为政府大报理所当然应有所“反应”,从而其他的,特别是都市类报纸没能将目光停留在这里?从观念启蒙以及社会氛围的营造来说,后者的参与恰恰是必要的。而我们的搜索表明,“民间”的主流报纸《南方周末》只有1篇关于“拐卖”的报道。也许正因为如此,对于2002年来说,即使有 2002年10月31日至2002年11月1日全国妇联和国际劳工组织在北京召开预防拐卖项目云南经验交流会(1998年联合国机构通过,这是一项由多个联合国组织、政府、非政府和社区组织等共同参加的联合执行项目,参与国有柬埔寨、老挝、缅甸、泰国、越南和中国等6个国家。云南省妇联于2000年8月起执行国际劳工组织“湄公河次区域反对拐卖妇女儿童项目并确定项目在勐海、江城两县实施),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十周年(1992年4月3日经全国人大通过颁布,并于1992年10月1日实施)这样“重要”的事情,仍然不能吸引更多媒体参与。
 
 
三、一点结论
  传媒的报道在不同程度上启蒙或者引发了人们的思考,如从原来的打击拐卖观念演化为反对拐卖,具体包括预防――打击――解救――对受害人的治疗与康复(身体与心理)――回归社会五个过程,整个链条的运转需要宣传、教育、民政、劳动、妇女等多部门相互配合。不仅如此,一种新的角度看待拐卖也被提出,即关注的重点是从劳动的角度来看待拐卖问题,通过项目的实施预防、减少并最终消除流动女童和青年妇女被拐卖和被强迫劳动的现象。同时,反拐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犯罪问题,并在一定程度上将反拐与社会发展联系起来,这种观念给单纯打击和社会片面发展的思路提供了警示。而这些观念也正是凭借传媒的广泛宣传和报道,才得以扩大社会对之的认识程度。
 
作者简介:谢进川,中国传媒大学社会学系,讲师。
提交论坛:中国改革开放与传媒社会学,原题为:《传媒“反拐”:报道框架及存在不足》
  更新时间:2008-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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